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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七十八章 动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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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哪还有什么点子,”云衣摇了摇头,没有太多表情,“而且就算有,那是三殿下啊,上次不是你自己说的吗,不值当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,”凌铭嘟囔着又坐了回去,“可是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!他都这么对二哥了,竟然还会毫发无伤!”

    “二殿下没有出事就算最大的收获了,”云衣将杯中茶一饮而尽,站了起来,“四殿下慢慢喝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凌铭似乎是想跟着的,但看了看手里的瓜,还是又踏实坐了回去,“那剩下的事改天再聊吧。”

    说是有事,其实也不过是随口搪塞凌铭,云衣离了茶摊,走在街上,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和亲之事算是了了,也因为凌钺莫名其妙地插手,这桩事了得不痛不痒的,大约也正因为如此,云衣总隐隐感觉些不安,她觉得暮沧国三皇子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。

    “姑娘留步。”

    云衣还正琢磨着驿站之事,不想走在街上却被人拦下,云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,抬眼却看见站在路边的岑文柏。

    岑文柏身后是一家茶楼,他大约是在二楼看见云衣急急忙忙冲下来的,这会儿正躬身作揖,“云姑娘好。”

    云衣方才当真被吓到了,但不过一瞬之后,她便迅速调整好了表情,嘴角擒着得体的笑意,回了一礼,“见过岑大人。”

    岑文柏现在正在翰林院供职,所以云衣这声“大人”倒也没毛病。

    岑文柏虽然现在职位不高,但明眼人皆是明白,那不过是弈风帝还没想好如何重用这位大才子,只好姑且先弄个闲职养着。

    “姑娘客气,”此番街上相见,岑文柏的态度较之上次可谓天差地别,云衣估计着大约是云浔转送的那篇文章起了作用,“姑娘可有空上楼一叙?”

    “自然有空,”云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动作,尽量使得言行合礼,“岑大人请。”

    “云姑娘请。”

    这家茶楼名唤“倾云楼”,云衣先前倒是听说过,却一次也没来过,据说这是永安城最好的茶楼,穿梭于茶楼中氤氲的茶香之中,云衣默默鄙视了一下方才在路边茶摊啃瓜的凌铭。

    “上一次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,”云衣刚坐下,便见岑文柏行了一大礼,“还望姑娘恕在下目光短浅。”

    云衣觉得自己已经快笑僵了,这种笑,端庄合礼,却不出真心,最是累人。而更为累人的是,这种笑容并不能完美解决所有场面,比如现在这种。

    “岑大人不必介怀,”云衣伸手想要去扶,但手伸出去的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这怕是于礼不合,只好别扭地绕了一圈假装捋了捋头发,“我并不介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大量。”岑文柏又行了一礼,这才直起身,目光炯炯地看着云衣。

    云衣被看得有几分手足无措,小心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“岑大人坐下聊?”

    明明是岑文柏请云衣上来一叙,但这一番下来,倒是他自己更像是个客人了。

    岑文柏坐下后,还客气地问了云衣喜欢什么茶,云衣本想说随意,但毕竟对面是岑文柏,云衣还是选了参源茶。

    参源茶远不是茶名,但儒生论道常饮此茶,时间久了,人们也忘记这茶的本名了,只以“参源”称之。

    云衣是从云浔那里知道这些的,她在云浔那里也喝到了这所谓的参源茶,这茶的炒制方法和泡法皆与寻常茶叶不同。

    别的茶叶是为了激发茶中的香气,但这种参源茶,为了彰显为学的不易,只品一味苦,所以泡茶过程务必激发其最深的苦味。

    云衣第一次喝着茶一口没剩尽数吐了出来,她这辈子没喝过这么苦的东西,可如今岑文柏面前,她却是不能如此失礼了。

    岑文柏听得“参源茶”之初也是有几分疑心的,云衣此举在他眼里着实是有些刻意了,但参源茶与其他茶叶不同,除非真心喜欢,否则装是装不下去的。

    茶很快就上来了,云衣从店小二走中接过,斟了满杯,然后轻轻抿了一口,竟是连眉头都没皱。

    “云姑娘果真不凡,”岑文柏垂头抿了一口自己的茶,“这般苦的参源茶,竟也能喝得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岑大人不也是吗?如今永安城这风气,也唯有以此自警,才不至走了歪路。”

    岑文柏头微微垂着,头发遮挡着他大半张脸,云衣看不清他的神情,但却能隐隐感受到他的悲伤,云衣知晓,她这话算是说对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交付的那篇文章,在下看了。”

    云衣分明记得她跟云浔说的是,不必告诉岑文柏是谁送的,但看着这状况便可知,云浔还是说了,但云衣也不在意,只是笑笑,反问了回去,“哦?岑大人有何感想?”

    “在下想知道,姑娘为何将那文章给在下。”

    云衣不在意地笑了笑,“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吧,只是觉得岑大人会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错了,岑某是读书人,当以济天下为志,又岂能贪心于山水享乐之事?”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,云衣却从岑文柏的语气中听出了挣扎的意味,这话与其说是说给云衣听的,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的,他在试图劝服自己。

    “良禽择佳木而栖,这是圣人都不会否认的道理,岑大人又何必纠结呢?”

    岑文柏猛然抬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云衣,“姑娘这是教岑某叛国了?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敢,”云衣面上笑容不减,甚至愈加灿烂了,“坐而论道,岑大人何苦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?”

    岑文柏眼中的光暗淡下去了,他方才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逃脱的出口,而转瞬间,这个出口消失了。

    岑文柏是痛苦的,至少这段日子,他一直沉浸在痛苦这种,这种痛苦,来源于他的忠心和大义。

    那篇乐荣先生的《归野赋》确乎打动了他,让他对那种山水田园之乐心生向往,可若按他先前所学衡量,这种向往是离经叛道的。

    他学的是济天下的学问,做的,也该是济天下苍生的事情,可那田园之乐又时时在他脑海,久久挥散不去,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来找云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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